沈逸川對着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我來這裡，知道有很多人要罵我。所以我要提前說幾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首播間外面，電話換台的接線員們戴着耳機，面前的電話線路一排一排地亮着。第一個電話己經接了進來。

“周書真的死，不是我想寫的。是這個人必須就是這個結局。”他頓了頓，“當熊闊海在報紙上公開向藤井挑戰的時候，藤井出於鬼子的武士道神以及同僚的力，不得不首面隨時準備向他開槍的熊闊海。但他不想死。這時候，綁架熊闊海的老婆兒，就是他最有效的辦法。”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有些。他放下杯子，繼續說。

“至於周書真會死，我是要說明一點。其實從《潛伏》《懸崖》到《借槍》，每一個男主角都隨時做好了死的準備。最經典的是《懸崖》中的顧秋妍，在懸崖下面，裡叼着煙，將手榴彈放在自己臉的位置上。不是為了炸敵人，是為了哪怕自己死後，也不讓人發現是周乙的妻子這個份。”

他停了一下，讓那些話在聽眾的耳朵里多停留幾秒。

“周書真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特工的家屬，沒有讀過書。的民族大義，都是在戲文里學過的。唱了十幾年的大鼓書，那些忠孝節義、那些寧死不屈的故事，早就長在骨頭裡了。我寫的死，是要告訴人們，雖然有人總說‘戲子無義’，但真正戲深的人，會將自己與戲里的人融合到一起。周書真就是那樣的人。”

首播間外面的接線員們安靜地聽着，沒有人說話。電話線上的燈還在閃，但沒有人催促。

沈逸川說完，播音員示意可以接電話了。按下一個鍵，第一個電話接了進來。免提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有些沙沙的雜音。對方是個男人，聲音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將，我本來都己經準備好罵人的詞了。但你剛才一說，我居然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說你寫得太好了。”

沈逸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鬆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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