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澤會盟的柴煙散盡，張儀跪在了咸宮的石階前。

他卸了相冠，褪了朝服，赤着上，背上還綁着一荊條。秦王在殿中批閱奏簡，晾了他整整一個時辰，才讓寺人傳他殿。

張儀殿後繼續跪在地上，將逢澤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呈上，那是一份全新的謀划。

魏冉在寫給戴勝的信里將這份謀划概括為八個字：分化瓦解，先弱韓魏。

信上說張儀的計劃分為三步。第一步，派使者楚，以割讓商於之地六百里為餌，使楚王與齊國斷。

看到第一步戴勝就綳不住了，心想：這又是拿我大舅哥當翹釣。

戴勝繼續往下看。第二步，命樗里疾率秦軍主力進駐函谷，擺出隨時東出的姿態，迫韓魏兩國在合縱與連橫之間重新選擇。第三步，命他率一支秦軍襲擾韓國，既是試探他對秦國的忠誠度，也是考驗他的統兵能力。

戴勝最後目落在“命魏冉攻韓”這五個字上，眉頭皺了起來。

“張儀這是要給魏冉出考題。”他對甘茂說，“答得好，秦國重用他。答得不好，韓國恨他，宋國也難做。”

甘茂抬頭問道：“魏冉如何答的？”

“魏冉說，他已向秦王表示願領兵攻韓，但他會在出兵前把秦軍的行軍路線和兵力部署提前告知韓國，讓韓王做好防準備。如此一來，他既完了秦王的軍令，又不會讓韓國真的蒙損失，更不會讓宋國夾在中間難做人。”

“這小子，比他姐還，連信都是塞在定陶商人的魚貨中帶出來的。”戴勝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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