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一樣。” 肖華抬起眼，目如利劍般刺向老趙，聲音低沉得可怕，“電報紙上的墨跡，和你筆尖殘留的，同一種墨水。”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條，那個的三角標記在燈下彷彿燃燒起來，“這圖上的三角標記，老趙，我記得清清楚楚，你上次向我口頭彙報敵時，在臨時畫的草圖上，也習慣地畫了這樣一個三角標記！就在右上角！”

窯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馬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嗶剝”聲，以及戰士們抑的、帶着驚疑的呼吸聲。

“什……什麼三角標記？” 老趙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變得慘白如紙。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強撐的鎮定如同破碎的蛋殼，剝落下來，出底下難以掩飾的驚慌。“我……我畫過圖？我什麼時候……” 他語無倫次，眼神慌地掃過在場每一個戰士的臉，似乎在尋求一不可能的信任或支持。

王大爺犧牲前的形象——那件打着補丁的破舊棉襖在火焰中捲曲、燃燒，皮燒焦發出的滋滋聲彷彿就在耳邊，那張布滿皺紋卻堅毅無比的臉在烈焰中扭曲，最後化為那聲撕裂長空的吶喊——清晰無比地撞擊着肖華的心房。悲憤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衝垮了他僅存的最後一猶豫。

“砰！” 一聲震耳聾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窯里炸開！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所有的腥和土腥。

不是肖華開的槍。

子彈着肖華的鬢角呼嘯而過，帶起灼熱的刺痛和一頭髮燒焦的焦糊味。滾燙的氣流激得他臉頰生疼。子彈狠狠釘了他後的土壁，激起一蓬嗆人的塵土，簌簌落下。

開槍的是站在窯門口那個一直沉默寡言、負責放哨的年輕戰士，小栓子！他此刻如同被鬼魅附，雙眼紅，臉上因極度的恐懼和一種怪異的而扭曲，握槍的手劇烈抖着，槍口還冒着青煙。

“隊長！小心！” 另一個戰士虎子反應極快，怒吼着像一頭髮狂的野牛撲了過去，用盡全力撞向小栓子。兩人狠狠撞在土壁上，滾作一團。小栓子嚨里發出野般的嗬嗬聲，掙扎着還想扣扳機，虎子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骨頭被得咯咯作響。

“混蛋！你瘋了！” 虎子咆哮着，唾沫星子噴了小栓子一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肖華的目如同閃電，瞬間向老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