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之東方戰場_第288章 雄文破曉驅迷霧 墨血鑄文驅暗夜(2)
他試圖直佝僂的背脊,這個簡單的作讓他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做到了。他看向棚子外,天正從墨黑轉向一種沉鬱的深藍,遠山的廓漸漸清晰,像巨的脊樑。
“那就讓鬼子好好看看,”他幾乎是從牙裡出這句話,眼中那悲壯的芒,此刻燃燒到了極致,混合著淚,亮得灼人,“什麼‘黎明前的黑暗’!”
話音落下,棚子里死一般寂靜。只有遠,不知是哪支部隊休整完畢,傳來了低沉而雄壯的集合號音。那號音穿稀薄的晨霧,穿殘留的硝煙,像一把利劍,刺破了沉重的寂靜。
年輕戰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沒傷的手,死死去臉上的淚和污,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想喊什麼,卻激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接着,第二個,第三個……那些還能彈的傷員,掙扎着,互相攙扶着,試圖站起來。他們看向王大叔,看向彼此,看向棚子外那片正被晨曦一點點染亮的天空。
沒有歡呼,沒有口號。只有一種無聲的、沉重的、卻又無比磅礴的東西,在這破敗的棚子里,在這群傷痕纍纍的軀間,洶湧流淌。那是希,被殘酷現實反覆捶打、淬鍊後,真正生發芽的希。它不再輕飄,而是帶着的重量、淚的咸,和泥土般堅實的質。
王大叔看着這一切,那一直繃著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神經,終於微微一松。劇烈的疼痛和失帶來的眩暈排山倒海般襲來,視野開始模糊、發黑。在意識深淵前的最後一瞬,他彷彿看見,東方那沉鬱的深藍天際,被一道極其纖細、卻無比耀眼的金紅芒,猛地撕裂。
窯里的空氣驟然凝固,只有燭火不安地跳,將小李抖的影放大在土牆上。他再也無法忍,那焦糊的氣味。
小李像是被那平穩釘在了原地,又像被無形的力量推着,向前挪了一步。更濃的氣味鑽進鼻子——不僅是煙味、墨臭、陳年棉絮的霉味,還有一極淡的、鐵鏽般的腥氣
“醫生說您低到要休克了,”小李的聲音發,每個字都像從嚨里摳出來的,“您就歇半小時,好不好?就半小時……我給您熱個窩頭,您吃口熱的……”他幾乎是在哀求,眼前閃過醫生昨天傍晚把他拉到一邊時,那凝重到近乎絕的臉。
筆,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