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把手裡的空紙箱往地上一擱，從兜里掏出昨天的賬本翻了翻，指給陳建國看上面麻麻的銷售記錄。他從陳建國手裡把紙箱接過來，又指了指後那輛舊麵包車。

“你就是陳玄大哥吧。你別說，你弟太強了——發明這東西太神了。昨天我剛把貨擺上櫃檯，之前在超市買過你家雪糕的那幾個人正好路過，看見我的牌子寫‘信力雪糕’立馬就進來了。一傳十十傳百，我還沒來得及宣傳海報，貨架上就空了。幾十箱雪糕幾個小時全賣完了，比我賣一個月的供銷社冰都快。”

陳建國憨厚地笑了笑，拿袖子了把汗，把地上的紙箱又往李那邊挪了挪。他聽着李他們誇自己弟弟，心裡跟着高興，也沒多說什麼。

陳玄心裡當然知道自己雪糕好賺，但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賣完了——他原本以為這幾個老闆一人拿幾十盒回去，頂多兩三天才能賣，結果才一天就全跑回來補貨了。他把李他們拉到一邊，拿手背蹭了蹭下。

“廣哥，你們跟我來。我跟你商量個事。”他把幾個老闆領到辦公室門口，給一人倒了杯茶，自己靠在辦公桌邊沿，“說實話，貨不是很多。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廠剛開不久，製冷設備還沒到位，現在全靠冬天冷庫和院子里的溫度頂着。人手也就這幾個——林叔、沈姐、江哥他們，加我一共十幾個人。我自己還有超市要供，欣欣那邊今天又打電話催貨了。”

廣財接過茶杯灌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擱。他剛才在門口聽出了這話里的意思——產能跟不上。但他沒像昨天那樣急着嚷嚷，反而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也就是說現在沒貨？沒事，我們在這兒等也行。店裡的事己經喊我老婆盯着了，賣別的還行，雪糕一上架就手忙腳。就算等三個小時都可以——這麼好賺的東西，誰捨得走。我活了半輩子，第一次到有顧客在我店門口排隊買冰的。”

“就是。這麼快沒貨就證明銷量好。如果現在回去了等下再來，估計又被你們超市那邊拉走了。我上次就是來晚一步，草莓味的全被廣老闆一個人搬了，今天說什麼也不走了。李老闆今天帶了撲克牌，咱們幾個在院子里打幾局等着也行。反正我那條街上大家都知道我今兒來進貨，沒人催。”

陳玄看他們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勸，轉去了車間。攪拌機還在嗡嗡轉着，林叔正蹲在冷庫門口換模。今天上午做的漿己經灌了一半，鋁盒子沿着作台擺了好長一溜。

“林叔，今天辛苦一下。外面的老闆全在等着，有幾個還是今天剛來的——聽見廣財說咱們雪糕好賣，騎了一個多鐘頭的三托車來的。咱們能做多做多，不夠的話明天繼續補。今天下班前每人加兩塊錢加班費。”

“沒問題。雖然咱們人，但最近這幾天早就做了——沈姐現在倒模比我還快，江哥攪漿手都不抖。比剛開始那幾天快了不知道多倍。你放心忙你的去，這邊給我。”

林溪靠在辦公室門口那把墊椅子上，看見陳玄從車間出來，把一條從椅子扶手上出來。今天穿了條剛過大的碎花短，上的在日燈下泛着微微的珠。把腳從布鞋裡褪出來，腳趾頭隔着子輕輕踩在陳玄的小上，沿着他的腳往上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