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拍了拍上沾的草屑。

“竟然大家都同意，那明天早上十點，村口老槐樹下集合。不要遲到，公車不等人。我先帶你們去一次，認認路，以後你們自己就能找到。廠子在麵廠後面，騎自行車從村裡過去半個鐘頭，坐公車兩站路。”

“行。我這就回去準備。順便給我家那婆娘說一聲——昨天還念叨說想找個活干，這回正好。我讓把家裡那雙舊膠鞋找出來，做雪糕得穿乾淨點。”

“大家回去也幫着喊一喊，覺得人品靠得住的、手腳勤快的，不管男都可以來。廠里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包裝線上要三西個，倉庫也要搬貨的。只要肯干，來多收多。”

“沒問題，幫你喊人。林叔別的本事沒有，但在這村裡待了五十多年，誰家人勤快誰家人懶我門兒清。你放心，歪瓜裂棗我一個不給你領來。”

散了會，陳玄牽着林溪往老屋走。林溪着肚子，珍珠白高跟鞋踩在土路上一步一個淺坑。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肚子上，偏過頭看着他。

“要不我也去幫幫你。我在家閑着也是閑着——欣欣那邊收銀有盯着，超市有仙姐幫忙看。雪糕廠剛開，包裝線上總得有人盯着，我坐那兒給他們打個樣總行吧。”

“你幫個大頭鬼。你都幾個月肚子了——去廠里人來人往的，萬一被人一下、一下，吃虧的是我。包裝線上到是紙箱和推車，地上還有水漬，你着肚子萬一一跤怎麼辦。”

“你才被人被人。哪有那麼多鬼——你以為全天下男人都跟你以前一樣。再說了，我着肚子誰敢我，我現在這個形，往那兒一站誰不知道我是孕婦。孕婦天打雷劈。”

“總之不行。你老老實實在家待着，等生完孩子再說。廠里的事我安排得過來——欣欣今天專門請了半天假過來幫忙盯着。你要是實在想干，以後每天下午來送個飯，送完就回。廠里連個像樣的休息室都沒有，你着大肚子連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第二天早上，陳玄把吉普車停在公站旁邊。林溪挽着他的胳膊站在站台上，今天換了雙平底布鞋，但子還是那件碎花的，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陳林和陳建國扛着幾袋子昨天打包好的行李站在旁邊，黑蛋蹲在候車椅上數螞蟻，陳希兒抱着熊貓趴在林溪上打哈欠。

“爸，大哥，東西放這兒就行。公車一會兒就到——這趟車從縣城首達麵廠，中間不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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