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真的假的，你告訴阿姨。阿姨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這輩子以為就只能在地里刨食了。沒想到還能進廠——你說的是真的吧，一個月三十八塊，你可別哄我。”

“自然是真的。只要阿姨肯來，包進。做雪糕又不是造火箭，一學就會。我親自教你們，白糖怎麼配比，水果怎麼，凍多長時間——多大點事。阿姨您以前在村裡幫人做過豆腐吧，道理差不多，就是攪和勻了凍起來。”

“那我放心了。不過——玄子，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心裡沒底——你別多心。”

“有問題就說。大家都是自己人，沒什麼不能問的。”

“你不怕我們學會了，然後自己出去賣嗎。這配方我聽林大哥說是你琢磨出來的——萬一我們學了手藝，自己去別干，你這生意不就——”

陳玄笑了笑，把搪瓷杯放下，看着張大媽的眼睛。

“這個沒事。我相信大家的人品。再說阿姨您真見外——當年我混賬的時候，家裡揭不開鍋，是誰隔三差五端碗粥過來，是誰冬天給希希送棉襖，是誰借了錢從來沒催我還。如果沒有你們幫襯，我們一家早就完蛋了。這配方是我琢磨的沒錯，但教給你們我放心。再說了，雪糕這東西有配方不夠，還得有銷路。有店面。有冰櫃——這些你們還得靠我，對吧。所以學就學了，能幫到你們就行，咱們村的人過好了，我也跟着臉上有。”

江哥把煙頭往地上一摁，從長條凳上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我也可以嗎。我是說——我那個，當兵的時候過傷，搬重東西不太行。”

“只要想來都可以。江哥你不好就坐着干——包裝線上需要人手，坐着就能幹。大嫂來也可以，你們兩口子一塊兒來，互相有個照應。超市那邊也需要打掃衛生的，活不重，就是掃掃地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