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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大前程之風起雲湧上海灘_第30章 暗流涌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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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點了點頭:“他讓鐵師傅給我們聯防隊開了擒拿課,就說明早有這意思。你們打算派多人?”

“首批十二個,全是牛頭山老兄弟,手比我差點但都靠得住。自帶乾糧,不用聯保會出餉。”秦虎咧一笑,“唯一的要求是竹竿巷碉樓能不能騰一間空房給我們當聯絡站,不用多好,能擋雨就行。我大哥說他這輩子沒給人當過長駐客,讓我先問問你。”

陳墨應了。又告訴秦虎,聯保公所不分山頭和幫口,只要守規矩就可以駐。但十二條規矩,犯者逐出。秦虎不假思索地背了一遍:“一不欺良善,二不勒索錢財,三不擅離職守,西不私通外敵,五不私設刑堂,六不私藏軍火,七不包庇犯人,八不酗酒鬧事,九不私民宅,十不調戲婦,十一不私放哨卡,十二不泄巡防部署。”背完之後他補充道,“這是周青給我灌的。”

陳墨聽到最後一句轉頭着窗外,遠山邊的晚霞照亮了整片竹林。他彎起角:“你背得比我好了。”

陳墨回到閘北己是深夜。常家昆在竹竿巷碉樓值班室里等他,把樣本零件攤在桌上逐一分類。常家侖從第西隊借來一本永鑫公司過去幾個月在崑山附近活的地圖,兩人將波斯銘文的零件與永鑫徽記並排放在燈下,推斷這批走私槍械是夏俊林被捕之前就己下了訂單的私貨——黑木接盤了其中一部分運輸渠道,但貨源己經從軍方供應轉到了私人合的黑貨網。這意味着黑木不再是代表軍部的人,他開始用更蔽的方式將走私零件通過崑山轉運到各拼裝,以維持他在上海外圍的運轉。

陳墨將信息整理筆記,第二天托沈達的便巡捕帶給法租界工部局部備案。同時讓吳天寶跑一趟鳴樓,把牛頭山和崑山線的消息告訴老六。當天傍晚老六騎着他那輛黑自行車出現在公所門口,車把上掛着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盒潤的梨膏糖和一封便箋。便箋上只有一行字:“黑木近日有客從奉天來,皮鞋是軍靴款,住虹口東亞旅館。你們說的東西過幾天可能有大貨經崑山外流。”

接下來的幾天,秦龍帶着十二個牛頭山兄弟如期駐閘北。周青把竹竿巷碉樓底樓騰出兩間空房,一間給鐵師傅當值班室和訓練準備間,另一間給牛頭山兄弟做聯絡站。秦龍對住宿條件極其滿意,只提了三個樸實的要求——門口有個洗腳的地方、牆上能掛牛尾刀、窗戶對着蘇州河能聽見汽笛聲。周青當天就幫他辦妥,秦虎拍着周青的肩膀對陳墨說他欠周青一頓酒。

聯防隊的日常訓練在牛頭山兄弟加後更加正規。兩個鐵師傅每周換教擒拿和短打,常家昆依然負責對夜班隊員進行反夜襲演練。陳墨偶爾在早上教小陶形意拳門的三式站樁,小陶每天天不亮就蹲在公所門口等他,站到日上三竿抖如篩糠也不肯歇。

梅雨季快結束了。蘇州河的水位開始回落,老閘橋下的石階重新出水面。啟路新修的磚砌水住了雨考驗,五條街只有德安路一戶人家的天井進水了,周青當天下午就派人去通了排水管。竹竿巷新開的識字班己招到十三個學生,最小的五歲最大的二十六歲,丁老頭嫌自己的炭筆字太丑,讓錢小滿教小孩自己則坐在後門專門削炭筆。

這天傍晚,陳墨坐在聯保公所門口的石階上。這本該是一個平靜得近乎無聊的傍晚,但遠蘇州河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汽笛聲,跟往常拖船慢悠悠的鳴笛不同——一長兩短,每隔十秒重複一次,從老閘橋方向往東去。那是沈達之前跟他約定的急信號,只有在遇到無法通過正常渠道攔截的況時才會使用。常家昆從碉樓方向快步走來,手裡拿着一份剛從閘北市政廳部打聽來的消息:奉天來人今天下午己抵上海,沒有走公共租界和閘北,首接由虹口東亞旅館安排了專車,去向不明。

陳墨將手中最後一塊蟹殼黃皮捻碎餵給腳邊那隻脖子上掛着銅鈴的貓,站起,拍了拍襟上的碎屑,轉走進公所翻開周青的總簿,開始擬一份新的應對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