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說還沒做完，差兩隻袖口。”小阿俏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從杯沿上方投過來，眼角帶着一極淡的笑，“現在好了。試試。”

陳墨接過長衫，站起來走到會客廳一側的屏風後面。布料的和中帶着一點括，展開來看，肩走線細平整，盤扣的手工比鳴樓里任何一個裁都做得細。他把它穿在舊外面，系好盤扣，擺剛好過膝，前襟後擺都合量。

他從屏風後走出來時，小阿俏正端着茶杯喝茶，抬眼看見他的樣子，茶杯在邊頓了一息。

長衫很合。不是那種量定製的嚴合，而是留出了肩臂活空間的合。知道他練拳的人肩背比常人寬，袖籠收得不會太；也知道他不喜歡長衫拖地，擺特意收短了兩寸。藏青在燈下泛着淡淡的澤，領口側那個小小的“墨”字安靜地在他的後頸上。

“好。”小阿俏放下茶杯。

“這件衫破了的話，我會心疼的。”

“破了再給你做。橫豎你打來打去也不差這一件。”小阿俏站起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了半邊，夜風裹着梧桐葉的清苦味湧進來，吹得茶几上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背對着他站了一會兒，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汪雨樵跟我說，你給了他一顆葯。”

陳墨沒有說話。

“他問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我說我不知道。但我其實知道——你手上有三顆。一顆給了你師父，一顆給了他，還有一顆。”轉過，出右手，攤開掌心，掌心裡躺着那碧玉簪子。簪尾在燭下泛着溫潤的澤，像蘇州河上那些不會沉沒的晚燈。“我不是來問你還有沒有第西顆。我只問你一件事——剩下的那顆給我，是給鳴樓的大阿姐，還是給我？”

“給你的。”

這句話簡簡單單，落在安靜的會客廳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湖。小阿俏看着他的眼睛，邊慢慢浮起一個弧度。不是慣常那種慵懶的、帶着幾分疏離的笑，而是一個十六歲才應該有的笑——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沒憋住。

把簪子收回掌心握：“那葯值多錢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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