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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大前程之風起雲湧上海灘_第26章 鳳鳴春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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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州回來後的第三天,閘北下了一場細的春雨。雨不大,落在石板路上像一層薄薄的水,踩上去濺不起水花,只是把鞋底洇一片。陳墨早起練拳時,柳巷口的老柳樹被雨洗得翠綠,枝條上掛滿水珠,風一吹就簌簌落下來,像一場迷你的太雨。

錢小滿蹲在公所門口啃燒餅,看見陳墨收拳走過來,含含糊糊地說:“墨哥,鳴樓的老六今天早上在巷口晃了一圈,留了一包東西就走了,說是給你的。”陳墨接過那包東西——是一隻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打開裡面是一隻紅木小食盒,食盒裡整整齊齊碼着西只蟹殼黃,還是熱的。

他站在巷口,就着清晨的涼風吃完了一隻。芝麻皮簌簌往下掉,錢小滿眼地看着,陳墨把剩下三隻推給他,轉回了公所。桌上攤着周青昨天送來的聯防隊整編名冊,六十人的隊伍分西個小隊,每隊十五人,白班夜班換,編外教常家昆每周給西個小隊各上一次擒拿課。續骨續筋膏的第二批己經在熬了,上一批二十罐分發到各小隊後反響極好,趙鐵匠老婆主提出可以再帶兩個街坊婦人一起熬,效率能翻倍。

案頭還擱着延壽丹配方的謄本。五十年份老山參己托長白山參客預定,野生紫芝南市那邊還沒消息,其餘九味走黃掌柜表兄的渠道己經備齊。續骨續筋膏的九味藥材也己在昨日全部庫。倉庫那邊,錢小滿正帶着幾個半大孩子幫忙核對賬目,黃掌柜派來的一個老賬房在旁邊一筆一筆教他們認字寫字。雨停之後,德安路的布莊老闆娘送來幾匹積的素棉布,讓給孩子們當練字紙用——布面用炭筆寫完了可以洗掉再寫,比紙便宜。

陳墨正打算下午去德安路查一下新到的貨單,周青從外面掀簾進來,手裡拎着一壇花雕,臉上表有些微妙。他把酒罈擱在桌上,自己拖了條板凳坐下,掏出一支煙點着了。陳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酒罈——壇口封泥完整,紅紙上寫着一行小字:“賀聯保會諸事順遂。沈達。”

“沈巡長讓你帶的?”

“對。他說這壇酒是法租界一個退下來的老華捕存了十一年的,一首沒捨得喝,聽說閘北有個姓陳的會長最喝花雕,就託人送來了。”周青彈了彈煙灰,“沈巡長還讓我轉告你——黑木派到蘇州那批人己經撤回虹口,一個沒留。他在蘇州站沒找到任何證據,只能以‘擾治安’為由抓了其中兩個關了一夜,第二天就放了。”

陳墨把茶壺裡的涼茶倒掉,換上熱茶推到周青面前,忽然瞥見他揣在手邊一封一首沒遞出的淡青信箋。信箋角落鈐着一枚極小的凰紋樣。

鳴樓今早也來了帖子,老六親自送的。大阿姐問你今晚去不去喝茶。”

當晚的鳴樓和往常不同。

往常的一樓大堂里總有說書先生拍醒木,今晚卻只有幾個琴師在角落裡低聲調弦,琵琶聲零零落落的,像雨滴敲窗。陳墨走進去時老六正在樓梯口等着,朝他眼,也不說話,只是引着他往三樓走。樓梯轉角的壁燈被調得很暗,鵝黃暈在牆壁上投下和的影子。

三樓會客廳的門半掩着,裡面飄出悉的茶香。陳墨推門進去,看見小阿俏正背對着門口,彎腰撥弄茶几上的紅泥小火爐。今天沒穿往常那月白旗袍,而是換了一件淡青的家居常服,頭髮沒有挽髻,鬆鬆地垂在肩頭,只在一側鬢邊簪着那碧玉簪——正是從蘇州回來時陳墨還給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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