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着膀子，他死死盯着南面過來的那片烏人。

“首娘賊！二十萬人！”胡海一把攥住旁邊炮手的胳膊：“大炮讓裡頭的死陣給啞了，外頭又涌過來這麼一窩蜂！大將軍！這是個連環死套，把咱們連人帶鍋全給包圓了！”

王石頭出腰間的燧發短銃，鐵青着臉向藍玉。

藍玉沒搭腔。

他坐在黑馬背上，仰起那張滿是壑的老臉，從嗓子眼裡生生出一陣破鑼般的暴大笑。

“好！有意思！”藍玉收住笑，泛黃的眼珠子里滿是山海泡出來的凶：

“額勒伯克汗這老狗，膽子確實。他算準了老子顧忌裡頭的朱棣不敢開重炮，乾脆連棺材本都抖摟出來，想跟老子玩一出搏戰。”

嗆啷一聲。藍玉反手刀，百鍊鋼的刃口在霾天底下閃着駭人的寒芒。

“這幫吃沙子的雜碎是安生日子過久了？把十幾年捕魚兒海那一仗給忘乾淨了。大明當年殺人，靠的可不是大炮洗地！”

藍玉刀尖冷冷劃過外圍近的牧民陣列。

外頭名義上是二十萬人，可裡頭多半連件齊整的破皮襖都湊不出。

拿草叉的，舉斷木的，甚至還有驅趕羊群當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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