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衛生所沒有葯衛生所在鎮中心偏東的位置，面朝解放路，門臉比兩邊的副食店還窄。王平安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三車歪歪扭扭停在台階下面，車斗里鋪着的舊棉被上還有半乾的汗漬。

他進去。

馬桂蘭蹲在走廊里，兩隻手捂着臉，肩膀一抖一抖的。旁邊站着兩個工，一個在給扇扇子，一個在翻兜里的紙巾，翻了半天翻出來一張皺的。

王平安沒顧上跟說話，直接推開了診療室的門。

老馬頭躺在一張鐵皮床上。

那張床說用了十五年，漆皮剝得跟乾癬似的，床底下墊着一塊磚頭找平。床單洗了不知道多水，介於灰和白之間，說不清原來是哪個號的。輸架子是那種最老式的鐵杆子，頂上掛着一袋生理鹽水，管子彎彎繞繞地接到老馬頭的手背上，針頭歪了一點，膠布纏了三層還是不太穩當。

老馬頭的臉不是白，是灰。那種灰里着青的，看着就不對勁。他閉着眼，發紫，額頭上的汗珠子一直在冒，了又冒，了又冒。

何大夫站在床邊。

六十二歲的老頭，白頭髮比上個月又多了一圈，戴着一副老花鏡，鏡斷過一截，用創可纏了兩道，勉強架在鼻樑上。他手裡翻着一本藥品目錄，本子的塑料封皮早就掉了，邊角捲起來了一層。

翻了半天也沒翻出個結果來。

何大夫聽見門響，抬頭看到王平安，臉上的表很複雜。焦急。為難。還有一點說不出口的窘迫，三樣東西在一塊，變了滿頭的冷汗。

“王老闆，我不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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