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的絕2工廠車間里，東麻村的馬桂蘭坐在工位上，手裡踩着紉機，眼睛卻紅得跟兔子似的，眼淚啪嗒啪嗒往布料上掉。

娘家在李家壩隔壁的馬家，家裡種了三畝多梨樹，今年產了四萬多斤，一斤都沒賣出去。

媽早上打電話來，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你爸急得三天沒吃東西了，高到一百八，躺在床上翻白眼，家裡又沒錢上醫院。

馬桂蘭了一把臉，眼淚還是止不住。旁邊工位的姐妹遞過來一包紙巾，搖了搖頭沒接。

車間主任從過道走過來的時候，看見馬桂蘭工位上的布料被淚水浸了一大片，停下了腳步。“桂蘭，你怎麼了？”馬桂蘭張了張，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斷斷續續地把娘家的事說了。車間主任嘆了口氣，拍了拍的肩膀，轉往樓上走了。

三天後的一個早晨，宏達廣場門口忽然熱鬧起來。不是工人，也不是來面試的。是果農。

幾十輛板車停在工廠大門外的水泥路上，車上堆滿了蘋果和梨子。

紅的。黃的。青的，碼得整整齊齊，用舊床單和塑料布蓋着，出來的部分在底下泛着水，品相好得能直接進超市的品櫃檯。板車後面跟着烏泱泱的人。

三個村的村長走在最前面，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壑，每個人手裡都攥着一沓紙，那是各家各戶的果子產量和欠款清單。

村長後面是幾十號果農代表，男的的老的的都有。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攙扶着，有的拄着鋤頭當拐杖，一步一步挪到了工廠門口。

保安隊長站在鐵柵欄後面，看着這陣勢，頭皮發麻。他見過工人排隊面試，見過客商排隊提貨，沒見過幾十輛板車堵在廠門口的。

然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老村長，雙一彎，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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