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華年比通知書要求的時間早到了一天。

不是因為他積極配合，是因為他害怕。通知書送達金信評估公司的當天下午，公司的法務就給他打了電話。法務的原話是：“段總，省審計廳來人了。不是普通的年檢查，是專項審計。指名要你。你最好早點去把事說清楚。”

段華年當晚就從外地趕了回來。

——第二天上午十點。審計廳三樓的談話室。

談話室不大，二十來平方米。一張長桌，西把椅子。牆上掛着一面國旗和一台錄音錄像設備。沒有窗戶。日燈管在頭頂嗡嗡響。

段華年坐在桌子的一側。他今年五十三歲，材偏胖，穿一件藏青的Polo衫，左手腕上一塊金的手錶。頭髮往後梳，髮際線退到了頭頂中央。臉上的表努力維持着鎮定，但後脖梗上有細的汗珠。

他面前擺着一個厚皮公文包。包沒打開。

顧嚴坐在對面。桌上還是那三樣東西——白開水、鋼筆、筆記本。

旁邊坐着審計廳法規的一個科員，負責記錄。

“段先生，底稿帶來了嗎？”顧嚴開了口。

段華年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取出三個文件夾。

“都在這裡。A-09地塊評估項目的全部工作底稿。踏勘記錄在第二個夾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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