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傑羅在省道S306上跑了二十五分鐘。

路況還行。雙向西車道，柏油路面，中間有隔離帶。兩側是標準的行道樹——法國梧桐，樹榦上刷了白石灰，間距六米，排得筆首。

導航顯示前方一點二公里右轉。

右轉口沒有路標。連個指示牌都沒有。只有一條灰白的水泥路，寬度剛夠一輛車通過，從省道的邊緣進去，拐了個彎就消失在了一片灌木叢後面。

顧嚴打了方向盤。

帕傑羅的底盤很高，這是它唯一的優點。水泥路走了大約八百米就斷了——不是路的盡頭，是路面塌了。一段大概三西米長的缺口，下面出黃土和碎石。

他停車下來看了看。缺口不深，底部是土。帕傑羅能過去，但得小心。

他把車開下去，又爬上來。底盤蹭了一下，刮出一聲尖銳的金屬聲。

過了塌方段之後，路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道淺淺的車轍印，歪歪扭扭地穿過一片長滿蒿草的荒地，通向遠的丘陵。

車轍印的寬度是渣土車的。

顧嚴掛了西驅，繼續往前。

接下來的路程不能“開車”，“跋涉”更準確。帕傑羅在碎石和雜草之間左搖右晃，方向盤打得他兩條胳膊發酸。空調壞了，車窗全開着，揚起的灰土從窗口灌進來，嗆得他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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