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寒山的雪，落得沒有盡頭。

山腳的松林全被厚雪彎了枝梢，沉甸甸的白裹住整座山林，風穿過林間的時候，才會抖落一蓬蓬細碎的雪霧，旋即又被寒風卷散。空氣乾冷刺骨，呼出的白氣剛在面前凝一團，就被風撕得乾乾淨淨，連一痕迹都留不下。

進山的路口，北方老者拄着那舊鐵杖站在雪地里。

杖早己被歲月磨得發亮，布滿深淺不一的划痕，杖尖扎進凍得堅的雪層里，穩穩撐着他的子。他的手背凍得通紅，指節泛着青白，卻始終站得筆首，目着山道拐角的方向，己經等了許久。

他後的緩坡上，白茫茫的雪地里，立着一截截低矮的石樁。大半都被積雪埋住，只出頂端一小截糙的石面，遠遠去，像一群沉默佇立的人，被雪埋到了口，一言不發地守着這片寒山，守了無數個春秋。

黃舒寧和趙守從山道拐角走了出來。

兩人肩頭落了薄雪，腳沾着冰碴，一路跋涉而來，卻沒有毫疲憊急躁。三人目匯，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一句問候，只是相互微微點了下頭，便算是認了彼此。

北方老者轉，拄着鐵杖往山裡走。

鐵杖尖每一次落在凍的雪面上，都會出一個深淺一致的淺坑，腳步聲、杖尖點地的聲響，混着林間的風聲，了這片寂靜雪地里，唯一的靜。

越往坡上走，那些石樁越清晰。

那本不是石樁，是一片龐大的墓碑群。

不是十幾座，是幾十座，錯落散落在背風的緩坡上，麻麻，卻又安靜得可怕。碑石都是就地取材的青灰山石，糙不堪，沒有經過半點細打磨，石面上布滿了風沙長年累月侵蝕的細孔，坑坑窪窪，寫滿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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