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有人在另一個地方，也說過。”

“不是對着人說的，是在無邊的黑暗裡，自己對自己說的。他說了無數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一個人聽見。”

“和他說話的人，己經不在了。但他說的這句話，現在有人聽見了。不止我一個——地脈聽見了，那些被忘的魂聽見了，守了一輩子地脈的人，也聽見了。替他說的，替他等的，替他把痕迹刻進石頭裡的，全都聽見了。”

老人怔怔地坐着，渾濁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潤，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只是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所有的困，所有的執念，所有三代人守着的迷茫，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歸宿。

黃舒寧轉，走出昏暗的老屋。

巷子里的天己經暗了幾分，風掠過青磚牆，帶起一微涼的風。他走到巷口，趙守從牆邊首起，原本繃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些許。

“說了什麼。”

趙守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緒，只有手腕上的淺痕，還在輕輕搏。

黃舒寧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省城上空灰白的天，隨後從懷裡掏出那張疊得整齊的紙條，沒有帶走，也沒有丟棄，只是輕輕將它塞進了老屋門楣的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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