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晨霧比昨天更淡。

“盞”懸在院中央，暈和昨晚一般，暗紅與淡金織，不亮不暗，穩得像着一方天地的秤砣。

鄧向蹲在灶台邊，灶膛火比昨夜燒得更旺。最後一批竹筒灌滿水，碼兩排，整整齊齊靠在石桌旁。竹筒氣在晨里泛着細弱的，漸暖的空氣里，水珠凝了又散，悄無聲息。

沈若走到石桌旁，行囊攤開，指尖過水囊、乾糧、繩索、手電、試劑。每一樣都到實，確認無誤後，袋口一收，放回石邊。

蘇清鳶端出一摞餅，比昨日多了大半，摞得冒尖。布裹，扎牢繩結，挨着行囊放下，餅香混着灶火餘溫，漫在院子里。

小趙站在院角，低頭看手腕。淺痕在晨里幾乎去，暖意卻還在。手腕轉向南方，淺痕未亮，只餘溫順着皮漫開，像塊被焐熱的舊玉，沉在皮下。

黃舒寧背上行囊走出屋，走到“盞”前，右手掌心懸在團下方。手背符文亮起，淡卻穩，像攥着一縷不肯滅的燭火。“盞”暈不偏不倚，暗紅與淡金緩緩流轉，無波無瀾。

太爬到頭頂，院子影子一團。小禾坐屋檐下，手按心口，閉着眼。

眉頭忽然擰。不是拉，是震。南方震比昨日重，一下接一下，像有鈍砸着地脈。每一下都順着心口灰白線傳上來，悶悶的，像遠有人敲山。屋檐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了幾縷，沾在發梢。

“它們在。”輕聲說，聲音裹着層薄霜，“在砸。”

幾乎同時，院中央“盞”暈猛地暗了一瞬，又迅速亮回。魂“依”的線從暈邊緣探出，不指南方，卻綳得筆首，微微抖，像拉滿的弓弦，繃著隨時會斷的勁。

小趙低頭看手腕，淺痕亮了一瞬，隨即暗下去。不疼，只覺手腕一圈突然發，像被無形的箍子扣住。那不是痛，是皮下多了層陌生知，沉甸甸着脈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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