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向端着一碗熱水走過來，遞到黃舒寧面前。碗沿溫熱，他沒說話，只看着黃舒寧。

黃舒寧接過，喝了一口，熱水順着嚨暖到胃裡。把碗遞迴去時，指尖了鄧向的手，又迅速收回。鄧向接了碗，站在原地，看着隊伍轉，沿着石板路走遠。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他才仰起頭，慢慢飲盡碗中剩下的水。

蘇清鳶攬着小禾站在屋檐下。小禾按心口，看着隊伍的方向。

“到了，傳信。”小禾說。

“好。”黃舒寧應了一聲，聲音得很低。

陳信之站在隊伍最後，鋤頭別在腰後。看了眼小院，又看了眼灶台，轉回頭，盯着前方的路，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

張老鐵杖點地，悶響在巷子里回。“走。”

隊伍踏上石板路。夕把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上，像五條沉默的線，順着路的方向，慢慢延。

“盞”懸在黃舒寧肩側，暈像盞移的燈，照亮腳下的路。

張老走在最前，鐵杖點地，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沈若跟在後，行囊隨着步伐輕輕晃，水囊撞着袋壁，發出細微的聲響。小趙走在中間，低着頭，看自己的影子，影子里映着肩側的，晃得他眼微眯。陳信之走在最後，鋤頭柄抵着後腰，腳步不疾不徐。

走到鎮口老槐樹下，黃舒寧停下，回頭。

小院廓在暮里漸模糊，炊煙從煙囪升起來，細細的，首首的，像扯不斷的線。院門口站着三個人——小禾、蘇清鳶、鄧向。他們沒揮手，沒喊出聲，就那麼站着，像守着地脈的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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