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緩緩轉過頭。

枯草般打結的頭髮在滿是油污的臉上，眼角的皺紋里夾着一層黑灰。那件破了幾個大的軍大，散發著一隔夜泔水發酵的酸臭味。手裡還死死攥着一個踩扁的塑料瓶。

西目相對。

王翠蘭渾濁的眼球猛地收。半張着，出幾顆參差不齊的黃牙，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曾經在江城頤指氣使、拿着陸淵的洗腳水潑他一頭的前岳母，如今就像一條在臭水里翻食的野狗。

因為挪用蘇氏集團五千萬公款的罪證被坐實，地下錢莊的催收把得走投無路。連夜逃出江城，像里的老鼠一樣躲到了京城。

不敢用份證，不敢住旅館。每天只能跟野狗搶垃圾桶里的剩飯，靠撿幾個塑料瓶換點饅頭渣子續命。

陸淵淡淡地掃了一眼，沒有任何緒波，就像在看路邊一棵枯死的雜草。

他收回目，邁步準備離開。

“陸……陸淵？”王翠蘭像是突然回過魂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砂上。

看着陸淵上那件剪裁得、沒有一褶皺的風。看着他那張比五年前還要深邃、着上位者威嚴的臉。再低頭看看自己這沾滿泔水的破爛大。

一巨大的落差和扭曲的貪婪，瞬間沖昏了那顆愚蠢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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