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姑，饒了我吧！“林楓，”周健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不帶任何調侃了，“你惹上的不是一般人吧？恆通地產的馬國華，市政協委員，工商聯副主席，市裡幾個領導跟他稱兄道弟。順發貿易的老闆侯德順是張啟正的連襟，張副市長分管城建，你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你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查，你知道你捅的是什麼馬蜂窩嗎？”

林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說：“真相不怕等，只怕等不到。”

掛了電話，林楓站在窗前，看着樓下大院里那輛孤零零的自行車。梧桐禿禿的樹枝上還掛着隔夜的雪，天空灰白的，得很低，像是還要繼續下的樣子。自行車車座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車筐里也落了白，遠看像是一輛被忘在角落裡的道。

他忽然想到了沈寶怡。如果那些人拍了他家小區門口的照片，那麼他們會不知道沈寶怡的存在嗎？他們不會直接沈寶怡——是沈秘書長的兒，了的代價太大，大到馬國華也承不起。但他們可以讓到不安，可以讓每天上下班的時候多回頭看一眼，多想一想後有沒有人跟着。這種心理力，比直接威脅更熬人。

他拿起電話，撥了沈寶怡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話筒那頭傳來清亮的聲音，背景里有人在敲鍵盤。複印機在嗡嗡響，是市委辦的正常工作音。

“寶怡，最近你上下班注意一點。如果有陌生人靠近你或者你的車，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沈寶怡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出了什麼事”。林楓能想象在接電話那一刻的表——先是微微睜大眼睛，然後抿一下，把第一個蹦到邊的緒回去，換一種冷靜的。沉着的聲音。

“你是不是遇到事了？”問。

到他被問住了。他可以騙馬國華，可以騙李茂才，可以騙那些在評審會上質疑他的人，但他騙不了沈寶怡。不是因為的記者朋友多，不是因為爸是秘書長，是因為太了解他了——林楓不會無緣無故打這種電話，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的。針對他或者本人的危險信號。

“有一點小麻煩。理完就好了。”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菜有點咸。他自己都能聽出來這個語氣有多假。沈寶怡顯然也聽出來了，沒有追問，短暫的沉默之後，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是已經把他剛才沒說出口的部分全部推導出來了一樣。

“你也一樣。堅持住，有需要聯繫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掛了電話，林楓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又下起了雪，細碎的雪花旋轉着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攤水痕。他回頭看了一眼後的辦公桌，把屜拉開一條，又看了一眼那個檔案袋。記仇是林某人的習慣，但不是現在。他關上了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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