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公車上的旖旎！黨組票決的日期終於定了。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三。林楓是從王安國的秘書小鄭那裡得到消息的。小鄭在走廊里見他，低聲音說了句“王局長讓我通知你，周三下午兩點半黨組會，票決規劃副長”，說完匆匆走了，懷裡抱着一摞文件，皮鞋後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地遠去。林楓站在走廊里，手裡端着一杯剛倒的熱水，水蒸氣撲在臉上，他忽然覺得這個十一月的下午比剛才暖了一些。

周三。還有三天。

這三天大概是林楓兩年來最難熬的三天。他以為自己可以像往常一樣用工作把時間填滿——手頭還有一份西城二期控規調整的補充說明要改，東郊安置房的綠化驗收報告要審，發展研究中心明年的工作計劃要寫初稿。每一件事都需要集中注意力，但他的注意力像一把用鈍了的刀，切什麼都費勁。改材料的時候發現自己把同一段話寫了兩遍，審報告的時候把綠化率百分之三十五看了百分之五十三。他把錯字圈出來，紅筆的圈很用力，差點把紙劃破。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拇指按住太了兩圈。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重新拿起筆，把劃破的那張紙出來，換了一張新的重新寫。

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到真正意義上的張。不是面試前的那種張，不是上台發言前的那種張。那些張是浮在表面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過了那個節點就消退了。這次的張不一樣——它不在表面上，它在骨頭裡，像是冬天從窗裡滲進來的冷風，你關不，擋不住，只能裹服忍着。他的胃口變小了，中午在食堂打了一份紅燒套餐，吃了半碗米飯就把筷子放下了。晚上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聽着窗外梧桐枝丫被北風吹得刮在玻璃窗上吱吱作響，翻來覆去到凌晨一兩點才能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睡到四點多又會忽然醒過來，腦子裡閃過一句剛才在夢裡沒有想完的話，然後盯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

他不是怕輸。輸他輸過。前世的冷板凳他坐了十幾年，從科員坐到老科員，從年輕人坐中年人，從一個有夢想的規劃師坐一個只會填表格的螺釘。輸了再輸的滋味他嘗過，不新鮮了。他怕的是辜負。怕辜負王安國一次又一次力排眾議的信任——從兩年前把西城方案給他寫，到在部門協調會上點頭讓他站起來發言，到把發展研究中心到他手裡，再到在黨組會上替他擋了那麼多明槍暗箭。王安國不是一個會表達的人，他用人的方式就是擔子，得越重說明他越信你。林楓肩上這些擔子，每一副都是王安國親手放上去的。如果他今天倒下了，這些擔子就會摔在地上，摔一地碎片。

他還怕辜負趙曉燕他們。那天民主推薦的結果出來之後，趙曉燕在他辦公室里紅着眼眶說“就差兩票”。陳志強什麼都沒說，只是每天加班到更晚了，把西城二期的鳥瞰圖改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只要把圖畫得足夠好，就能替林楓多爭取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