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乖啊，別，讓我親親你！小周把他拉到樓梯間，塞給他一包速溶咖啡，說“林主任你最近臉不好，這個提神”。小王更不用說了——那天在走廊里，他衝著李茂才的背影喊出了那句“黨組還沒開會呢”，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這兩天林楓注意到，規劃和辦公室那邊的人看小王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不是敵意，而是一種刻意的疏遠，像是他上被了一個形的標籤：林派。小王不可能沒察覺到，但他每天還是笑嘻嘻地跑來跑去，比以前更勤快，比以前更大聲，像是在用行說：我不在乎。這些人都是因為他而把自己的職業生涯跟他綁在了一起，他不能讓他們的信任落空。

最後，他怕辜負沈寶怡。那個在江邊大排檔給他剝田螺的姑娘，那個凌晨騎着自行車從市委辦繞路到城建局給他送餛飩的姑娘，那個在茶敘上當著自己父親的面站起來說“今天正好我爸也在”的姑娘。在沈毅面前替他說的每一句話，看似隨意實則分量千鈞。沈毅是什麼人？市委秘書長，宦海沉浮數十年的老手，對任何一個接近自己兒的男人都會用一種近乎冷峻的理去審視。沈寶怡替林楓說的每一句好話，在沈毅那裡都不會被當作撒或玩笑——它們會被拆解。被掂量。被拿到心中那桿秤上反覆稱重。如果林楓倒在了副長這道坎上，沈寶怡在父親面前的信用也會跟着打折。他不怕從零開始，但他已經不想再一個人從零開始了。

周三那天，天沉沉的。早上起來的時候林楓推開窗戶，一冷的空氣灌進來，帶着雨前特有的泥土腥味。遠的天空得很低，雲層厚實得像一塊灰的氈，把遮得嚴嚴實實。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嗆進肺里，激得他打了個寒噤。洗完臉，他對着鏡子刮鬍子，手很穩，刮完之後用冷水拍了一遍下，然後把刮鬍刀沖乾淨放回杯子里。鏡子里的人比兩年前瘦了，顴骨的廓更了，眼眶底下有兩團淺淡的青——那是過去三天沒睡好的痕迹。但眼睛里沒有，目很清亮，像兩塊被冷水反覆沖洗過的玻璃。

他換了一件新買的白長袖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想了想，又從櫃里拿出那件藏藍的夾克——兩年前他在部門協調會上穿的就是這件，那次他站起來發言，張啟正評價了一句“做得細緻”。這件夾克不算新了，袖口磨出了一層薄薄的澤，但他還是選了它。不是迷信，只是一個儀式——兩年前他從這裡起步，今天他要穿着同一件服走到終點。

那天下午，王安國召集局黨組全員，在黨組會議室進行閉門表決。黨組會議室在三樓走廊的盡頭，兩扇深棕的木門閉着，門上的磨砂玻璃出模糊的影。走廊里異常安靜，平時偶爾有人走過的腳步聲。電話鈴聲。複印機的嗡嗡聲，今天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吸走了。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灰塵在柱里緩緩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