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里瀰漫著一混雜的氣味。

赤魯溫坐在鋪着虎皮的矮榻上，眼睛紅，瞪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和將領。他面前的矮几被踹翻了，酒壺和銀杯滾在地上，酒灑了一地，浸了華麗的地毯。

“王八蛋！！”赤魯溫猛地抓起手邊一個銅製酒壺，狠狠砸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將領頭上。將領不敢躲，挨了一下，額角立刻破了，順着臉流下來。

“那是我的部落！我的子民！我的糧食！”赤魯溫站起來，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熊，在金帳里來回暴走，腳下的地毯被他踩得皺一團，“該死的陳子龍！他怎麼敢！他怎麼就敢！就帶七千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殺我的人！燒我的糧！斷了我的後路！”

他着氣，口劇烈起伏，猛地轉，指着下面一個負責傳訊的將領：“說！右賢王到哪了？！還有多久能滾回來？！”

那將領伏在地上，聲音發：“回......回大王！右賢王所部已過黑水河，最快......最快明日傍晚可抵王庭百里之外！”

“明日傍晚？！”赤魯溫一腳踹在翻倒的矮几上，矮几出去，撞倒了一個銅燈架，發出哐當巨響，“明日傍晚！明日傍晚陳子龍那把火就該燒到老子門口了！左賢王那個廢！二十萬大軍！二十萬！守個山隘口都守不住！讓人家用什麼狗屁陣法全吃了！他死就死了！還把老子的家底都敗了！啊啊啊——！”

他仰頭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吼完，他赤紅着眼睛掃視眾人：“為什麼？啊？你們告訴我為什麼？！大幹什麼時候出了陳子龍這號人？！他手底下那些都是什麼怪？那個王翦！那個諸葛亮！那個呂布！還有他陳子龍自己！他媽的還是人嗎？！”

下面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赤魯溫目落到一個負責聯絡外事的文上，那文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毯里。

“你！”赤魯溫指着他，“派去聯繫大幹那些藩王的人呢？有回信沒有？！幽州王？并州王？他們不是一直跟大幹皇帝不對付嗎？！現在陳子龍主力全在老子這兒，他們後院空虛，正是手的好時候！他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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