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另一人，那是負責與“鞏先生”那條線聯絡的心腹：“鞏先生呢？他人在哪？當初說好了共進退！他手下高手如雲，暗樁遍布大幹！現在呢？！陳子龍都快打上門了！他的人呢？！死絕了嗎？！”

心腹臉蒼白，搖頭：“大王，聯繫不上。所有暗線......都斷了。最後一次傳訊，是十日前，只說......‘事有變，暫避’。”

“暫避？避他娘個頭！”赤魯溫徹底暴怒，抓起手邊一切能抓的東西——匕首。印章。甚至一個金碗——沒頭沒腦地砸向下面，“吐蕃呢？！契丹呢？！真！高句麗！他們都瞎了嗎？！大幹現在所有能打的兵都在我這兒！國空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為什麼不趁機南下？！為什麼不？！啊？！”

一個老臣實在看不下去，巍巍抬起頭：“大......大王，據邊境細作報，吐蕃贊普病重，部爭權。契丹可汗......上月剛納了大幹送去和親的宗室，暫無異。真各部散居山林，難以統合。高句麗......一向畏大幹如虎，陳子龍黑龍現世的消息傳過去後，他們......更不敢了。”

“廢......一群廢......”赤魯溫跌坐回矮榻上，彷彿被空了力氣，喃喃道，“他們難道不知道，北狄完了，下一個就是他們嗎？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懂？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金帳里死一般寂靜。只有赤魯溫重如風箱般的息，和外面約傳來的。傷兵的哀嚎和戰馬的嘶鳴。

過了很久，一個鬚髮皆白。穿着舊皮袍的老臣，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大王......眼下局勢，或許......或許可派使者，去與那陳子龍......談一談？”

“談？”赤魯溫像被蠍子蜇了一樣，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那老臣，眼神像要吃人，“海深仇，你告訴我怎麼談？！他陳子龍全家死在朔方城！死在老子的大軍手裡！他現在擺明了就是要報仇！要滅國！你拿什麼跟他談？啊？！”

他站起來，指着帳外，聲音嘶啞尖厲：

“拿我北狄子民的人頭去談？拿我草原的草場去談？還是拿老子這項上人頭去談？！”

“他現在要什麼有什麼！皇帝聽他的！藩王不敢！兵馬強得離譜！手下全是他娘的怪！他缺什麼？他憑什麼跟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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