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人，圍着一張石桌坐。桌子中間擺着個銅盆

坐在上首的，是鞏先生。他看起來四十多歲，臉瘦長，眼窩深陷，但實際年紀沒人知道。此刻他手指摳着石桌邊緣，指甲裡全是青黑的垢。

“壞菜了。”鞏先生開口，聲音像是從嚨深磨出來的，沙啞，乾。

沒人接話。石室里只有綠燭火苗跳時細微的噼啪聲，還有......抑的。重的呼吸聲。

“得太狠了。”鞏先生眼珠轉，挨個掃過其他七人，那七位長老。“提前......覺醒了。真的......有龍。”

坐在他對面，一個頭髮稀疏。頭皮上有大片褐斑的長老猛地抬頭，眼珠子凸着：“你他媽現在才說這個？！幾千年來我們殺了多姓陳的？啊？數都數不清！結果呢？真貨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在陳破虎那一支上？還他媽......還藉著陳姓存世？！”

他越說越激，枯瘦的手掌拍在石桌上，砰一聲悶響，震得銅盆里的水盪了盪。

“鞏！你他娘的！當初胡庸被抓，錢掌柜被抓，風波樓樓主被連鍋端！你幹了什麼？你直接派死士去殺他祖母！還讓紫袍去了！後來地部也填進去了！你就聽了齊王那個王八蛋幾句屁話？他讓你別講規矩，你他媽就不講了？！”

旁邊一個胖長老，臉上的都在，聲音尖利：“那是他祖母！是他媽束縛陳子龍最後一點人的繩子！是他自己甘願戴上的枷鎖！這你都敢去？！你手前，打聽過沒有？！你忘了觀星語里怎麼說的？！‘甘願束縛，方為真龍’！你他那條繩子，是想讓他徹底撒手不管嗎？！”

鞏先生臉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我們以前......不都是這麼乾的？他發瘋，讓天下人猜忌他，打他，讓他眾叛親離......屢試不爽。誰知道這次......”

“那他媽是以前！”禿頭長老吼着打斷，唾沫星子噴出來，“以前那些都是假貨！垃圾！是咱們放出去混淆視聽的魚餌！能他媽跟這回一樣嗎？！我們幾千年都謹慎過來了，到你這，全他媽喂狗了？！”

“我......”鞏先生了口氣，試圖辯解，“當初朔方城，坑殺他爹陳鎮岳，我親自去看過！陳子龍當時就在現場，我探過他靈台！廢的！千真萬確就是個廢，魂都嚇散了，後來痴傻了十年！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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