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餘響他沒有再看太子李玄胤那張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彷彿被徹底空了靈魂的臉。也沒有看皇後沈氏那握拳。指節發白。眼中水盈然滴卻強行忍住的複雜神。他的目落在窗外，暮已然濃重，吞噬了最後一點天，庭院里燈籠次第亮起，暈開一團團朦朧昏黃的暈。

“做不了，就趁早滾下來。”

陳子龍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漫不經心的調子，彷彿剛才那番疾風驟雨。刀刀見的誅心之言，不過是隨口閑聊了幾句天氣。

“找個山清水秀，或者你自己覺得舒坦的地方，關起門來，了卻殘生。錦玉食不了你的，好歹能混個善終。”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這樣對你，對你母後，對你沈家母族，甚至對朝廷......說不定都是好事。至，不用眼睜睜看着你把所有人拖進深淵，最後落個死族滅，臭萬年。”

他轉過臉，終於再次看向李玄胤。太子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是恐懼，還是巨大的辱與茫然。他張着，想說什麼，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破碎的氣音。

“連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最基本要擔什麼責任都不知道，那你還做什麼太子？”陳子龍扯了扯角，那弧度近乎殘忍，“不如就做個普通宗室，領份俸祿，娶個合心意的王妃，生幾個孩子，吃喝不愁，了此一生。沒什麼不好。至，禍害不了別人。”

“沒有那份力挽狂瀾的志向，沒有那份為民請命的擔當，沒有那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路的狠勁和清醒......就別撐着坐在那儲君的位置上。那不是榮耀，是枷鎖，是火爐，遲早把你，還有所有指你的人，燒得乾乾淨淨。”

陳子龍站起，走到書案邊，拿起那捲家人的畫像，輕輕平上面並不存在的褶皺。他的作很輕，與方才言辭的酷烈形了鮮明對比。

“不是嫡長子，就一定是天命所歸。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父皇。你母後，像那些指着你將來能帶給他們富貴榮華的臣子那樣......慣着你，哄着你，由着你。”

他抬起眼，目越過抖的太子，落在一直沉默的皇後臉上。皇後的臉頰上，終於有一行清淚，無聲地落。沒有拭，只是那樣看着陳子龍，眼中沒有了皇後的威儀，只剩下一個母親最深切的痛苦。無力，以及......一近乎絕的祈求。

“舅母，”陳子龍的聲音低了些，也緩和了些，但依舊清晰，“該說的，不該說的，今日我都說了。言盡於此。”

他頓了頓，看着皇後，又看了看魂不守舍的太子，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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