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慷慨激昂的“為天地立心”，沒有悲天憫人的“救濟蒼生”，甚至沒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只有最樸素的。基於生存與守護的機，卻推演出了最顛覆的行，和一幅......或許比他想象的更為宏大。也更為殘酷的藍圖。

為了“小家”的安穩，所以要手“大家”的興衰。因為看不慣“吃人”，所以要掀桌子。因為舊“線”舊“風”礙事，所以不惜打破一切重來。目標極其“自私”，手段卻可能惠及天下。

這邏輯，冷酷，現實，卻自洽得可怕。也......真實得可怕。

諸葛亮緩緩閉上眼睛，良久，復又睜開。眼中那片沉靜的湖，彷彿被投巨石，漾開層層波濤，最終又歸於一種更加深沉的平靜。

他站起，走到陳子龍面前，整理冠，然後，一揖到底。

“亮，教了。”

他直起，目清澈而堅定，再無半分試探與猶疑。

“世子心中無‘大義’，然所作所為，暗合天理人心。不空談抱負，而着眼實。不慕虛名，而重實效。以‘小家’之安，謀‘大家’之穩。此乃......真正的經世濟用之學，亦是世存。進而撥反正之正途。”

“亮，飄零半生，所學所思，無非尋一明主，一展所長，澄清玉宇，使百姓安居。然所見者，或困於權，或囿於陳規，或志大才疏，或私心過重。唯有世子，看似離經叛道，實則直指本心。看似冷漠疏離，實則......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他頓了頓，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激：

“若世子不棄，亮願效犬馬之勞。助世子，護你想護之‘小家’，清你想清之路障。也看看，你我聯手，能否為這渾濁世道，真的......換上一結實些的線，扎出一個更不怕風的新鳶！”

陳子龍看着眼前這位長揖不起的千古賢相，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只是眼中閃過一如釋重負的笑意。他手，扶起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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