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前的空地上，腥味還沒散。賀天雄跪在那裡，額頭抵着冰涼的地面，聲音發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

“是......是藩王。是哪位王爺，我真不知道。他們的人，只通過中間人傳話，從不面。令牌，信，都是這黑面人......七爺他們帶來。”他指了指被捆粽子。丟在旁邊的黑人首領。

“他們......謀划很久了。至十年。”賀天雄抬起頭，臉上扭曲，“他們說，十年前朔方城破，陳家滿門死絕，是個信號。朝廷的脊樑斷了，邊軍的魂丟了。機會......就來了。”

陳子龍蹲在他面前，靜靜聽着，臉上沒什麼表。

“他們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也需要......人。”賀天雄咽了口唾沫，眼神恐懼，“北狄那邊，一直要貨。孩，人，壯的男人......孩有些是他們自己要用，有些是轉賣到更西邊。更北邊，當奴隸，或者......煉丹的材料。人和男人，送去北狄的部落。礦場，或者更遠的地方，一輩子回不來。”

“我不是一開始就想干這個！”賀天雄突然激起來，嘶聲道，“我也是被的！我退下來，帶了兄弟想找個地方落腳，是他們找上我！不幹，就死！幹了，有錢，有靠山！他們還......他們還拿我在隴西的老娘和剛出生的兒子威脅我！我沒辦法！我只能幹！”

他着氣，繼續道：“但很奇怪，他們勢力明明很大，卻一直不敢明目張胆，好像在等什麼，或者......在怕什麼。總覺，有另一力量在暗地裡擋着他們，讓他們不敢。所以這些年，他們只在暗中搞這些勾當，一點點滲，拉攏像我這樣走投無路。或者貪心的人。”

“法華寺的慧明，跟你們是一夥的？”陳子龍忽然問。

賀天雄點頭：“是。慧明......也是他們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他跟我過一點口風，說這世道爛了，從上到下都爛了。朝廷無能，百姓苦。不如......推到重來，建立一個‘新世道’。”

“新世道？”陳子龍笑了，那笑容冷得沒有一點溫度，“就靠拐賣孩，煉丹害人，販賣人口，建立一個‘新世道’？”

他搖搖頭，語氣里滿是譏誚：“了不起。這也新世道？這不是純傻么。”

賀天雄低下頭，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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