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和蘇振邦看着皇帝的神，自然明白他想到了什麼。兩人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與沉重。太子是國本，可這國本與陳子龍相比，實在顯得太過黯淡。這不僅是能力的差距，更是格局。膽識。乃至靈魂力量的雲泥之別。

“陛下，”林懷安斟酌着開口，打破了沉默，“當務之急，並非比較。陳世子之才，確非常人可及。然其志似乎不在廟堂，其行也多隨。而太子乃國儲，穩重溫良，假以時日，歷練一番，未必不能守。眼下關鍵，是如何將這‘六策’，擇其可行者，緩緩圖之。”

蘇振邦也道：“陛下，林閣老所言極是。陳世子指明了方向，給出了斧子。怎麼用這把斧子去劈開荊棘，既要斬斷病，又不能傷及自，這其中的力道。角度。先後，需得我等仔細揣，步步為營。尤其門閥。商稅。新科舉這幾條，牽一髮而全，必須慎之又慎。”

皇帝緩緩睜開眼，眼中的痛苦與迷茫逐漸被一種決絕取代。他坐直了，目掃過兩位老臣，沉聲道：

“你們說的對。比較無益，空談誤國。子龍已經把路指出來了，甚至把路上的石頭和陷阱都點明了。剩下的，就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有沒有膽子，有沒有能耐，去走這條路！”

他猛地站起，雙手撐在案上，前傾，眼中燃燒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擬旨！”

“第一條，着戶部。工部。務府，三日，給朕拿出一個詳細的《商稅徵收及邊境互市章程》！要細則，要預估，要應對之策！誰敢拖延，革職查辦！”

“第二條，傳旨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及所有年宗室子弟！即日起，閉門思過三日，三日後，各自呈報一份‘為國分憂。為民請命’的方略！朕要看到他們的心思，究竟在哪裡！後續，朕自有安排！”

“第三條，着吏部。禮部。翰林院，重啟科舉研討！給朕廣徵天下意見，如何改革取士之道，如何納百工技藝，如何暢通寒門之路！給你們一個月，拿出初步方案！”

“第四條，着兵部。五軍都督府，研討屯田制與邊境軍政統籌之策！蘇振邦，此事你主抓！”

“第五條，命暗衛，加強對各地門閥。豪強，尤其是邊境要地門閥的監視！一有異，即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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