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着就好。”陳子龍不置可否，直接問道，“直說吧，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總不會是專程來道歉的。”

李鎮雙手微微握，前傾，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甚至帶上一懇求：“我想讓你......指一條明路。”

“大幹的明路。”

陳子龍聞言，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臉上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噢？讓我指路？出謀劃策？”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荒謬：“你這話說的......大幹的路，還需要我來指嗎？坐在龍椅上批了二十年奏摺的人，可是你。”

“需要！”李鎮打斷他，聲音因急切而提高，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苦與茫然，“我沒有別的法子了！子龍，我看清了，這朝廷爛了，軍隊廢了，國庫空了，民怨沸騰，我的兒子們......沒有一個頂用的！我看似坐在最高，實則四面楚歌，舉目茫然！我批了二十年奏摺，批出了一個千瘡百孔的江山！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了！”

他了口氣，盯着陳子龍：“你說我‘沾沾自喜’，說我不懂‘居安思危’，說我‘平衡’出了一堆廢......你都說得對！我認！可現在，我醒了，我知道錯了，我想改！可我該從哪裡下手？這盤死局，該怎麼破？子龍，你告訴我！”

陳子龍靜靜地聽着，臉上那點玩味的笑意漸漸收斂。他看着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卸下所有帝王威儀。只剩下無助和懇求的舅舅，眼神複雜。有審視，有衡量，也有一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波。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水澆下：“那你這邊，可有為你分憂。能跟你一起破局的人嗎？”

李鎮立刻道：“有！上儀翰林院，林懷安老謀國，周正耿直敢言，蘇振邦通曉軍務，王海天悉錢糧......”

“停。”陳子龍抬手打斷他，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不會以為，就靠着這麼幾個老臣，幾個清流，就想着能‘救世’吧？林閣老多大年紀了？蘇國公還能披幾次甲？上儀。周正，他們能殺人，還是能弄來錢糧？王海天？他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

他子微微前傾，目如炬，視着李鎮：“你的兒子們呢？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還有那些宗室子弟，滿朝年輕員呢？都不堪大用么？就靠你們幾個老的，在這裡‘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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