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前肺腑林懷安和蘇振邦匆匆趕來，踏殿，便見皇帝李鎮背對着他們，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他上只穿着素的中，那件象徵著無上權威的明黃龍袍，被隨意地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臣林懷安（蘇振邦），參見陛下。”兩人躬行禮。

皇帝緩緩轉過。燭下，他的臉顯得有些蒼白，眼下帶着濃重的倦，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翻湧着一種林。蘇二人從未見過的。近乎灼熱的複雜緒——有疲憊，有痛楚，有迷茫，更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來了。”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手虛扶，“免禮。坐。”

他率先走到案旁的錦墊上，竟不是坐上座，而是......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案的側面。這個作，讓林懷安和蘇振邦心頭俱是一震。天子坐地，不合禮制，但這姿態，卻着一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放下。

“今日，沒有君臣。”皇帝拍了拍邊的地面，目掃過站着不的兩位老臣，“只有三個為大幹勞了半輩子的老傢伙。來，坐。我們說說話，說點......掏心窩子的實話。”

他看着林。蘇二人驚疑不定的神，扯了扯角，那笑容帶着苦：“哪怕今日，你們二位指着朕的鼻子罵朕，罵朕是個昏君，是個廢，朕......絕不計較。朕，想聽聽真話。”

林懷安與蘇振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他們沉默了片刻，最終，起袍角，默默地在皇帝側不遠的空地上，也坐了下來。一位是歷經三朝。桃李滿天下的文領袖，一位是戎馬半生。戰功赫赫的軍方泰斗，此刻，都放下了所有的矜持與顧慮，陪着這位下龍袍的帝王，坐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殿沒有宮太監，只有角落裡燃燒的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朕今日，想問問二位同僚。”皇帝開口，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大殿里回，“朕登基二十年，自詡勤政，日夜批閱奏章，平衡朝局，力求穩妥。可這二十年的治國之道......在二位看來，究竟......合格嗎？”

他問完，目便鎖定林懷安，這位以耿直敢言著稱的老臣。

林懷安沉默了很久，久到燭火都似乎黯淡了幾分。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皇帝，目不再有平日的恭謹與迂迴，而是銳利如刀，直刺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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