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走的第西天，青空域的信到了。不是夏言寫的，是一個老頭，從青空域走了三天三夜，走到青石鎮，腳上的鞋磨破了，腳趾在外面。他把信給白玄之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怕，是累。他三天沒有睡覺，因為怕信丟了。信丟了，就沒人知道青空域的樹還活着。

白玄之接過信，展開。紙是糙的，黃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很大，很用力，紙都被筆尖破了。

“樹活了。很高。比城牆還高。你們來看看。”

白玄之看了很久，然後把信折好，放進布袋裡。他看着那個老頭。老頭靠着石桌，着氣，眼睛半閉着。周敏端了一碗粥給他，他接過去，手還在抖，粥灑了一些，燙的，他不在乎，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完粥，他的眼睛睜開了一點，看着白玄之。

“你是白玄之？”

“是。”

老頭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花田裡的花在風中的搖晃。他沒有說話，站起來，走了。他走了三天三夜，只為了送一封信。信送到了，他走了。他還要走三天三夜，回到青空域，回到那棵樹下。他走了，白玄之站在門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江無隅從屋裡走出來，站在白玄之旁邊。

“青空域的樹，活了。”

白玄之看着他。“活了。我們要去看看。”

江無隅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紙蟬，翅膀尖尖的，肚子圓圓的，摺痕很首。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紙蟬放進白玄之的手裡。

“帶着。替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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