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他又說了一遍。

陳憲潯沒有反駁。他蹲下來，繼續切。一刀一，一刀一。他的刀鈍了，從布袋裡拿出另一把。第二把也鈍了，拿出第三把。第三把也鈍了，他把刀扔掉，用手摺。他的手也在流，泡着傷口，疼得他咧，但他沒有停。

江無隅的手己經爛了，手掌上的皮一片一片地落，出下麵的、的、沒有長好的新皮。新皮也被泡了，疼得他發抖。他把手在服上了，繼續折。因為他知道，白玄之說不夠就是不夠。不夠就要繼續，繼續就能更多，更多就能救更多人。

夏言的手也爛了。他的手掌上全是傷口，不是被划的，是被腐蝕的。里的糖在吃掉他的皮，像酸一樣。但他不在乎，因為他欠那些被他殺過的人。欠了就要還，還了才能活。他在這裡，在北方，在黑的森林裡，用手摺那些甜的植。他在還，用他的手，用他的，用他的命。

白玄之切了整整一天。從早上切到中午，從中午切到傍晚，從傍晚切到天黑。他的手沒有爛，因為他的皮比他們的厚，比他們的，比他們的耐腐蝕。但他的刀鈍了，一把，兩把，三把。他把最後一把刀扔掉，用手摺。他的手上沒有傷口，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疼，是累。他切了一天，折了一天，沒有停過。他的能量在消耗，在酸痛，但他沒有停，因為不夠。

天黑了。白玄之停下來，站在那堆植旁邊。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的，沾滿了，在黑暗中看不到。但他知道它是白的，甜的，濃的。他蹲下來，用手捧起一把，喝了一口。甜的，很甜，比之前更甜。他的在吸收那些糖，能量在恢復，不酸了，手不抖了。

“夠了。”陳憲潯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沙啞的，疲憊的，“這次真的夠了。”

白玄之看了看那堆植。比白天又多了很多，多到像一座小山。他不知道有多斤，多噸，但他知道——也許夠了。也許夠兩百萬人吃一頓。一頓不夠，兩頓才夠。兩頓不夠，三頓才夠。他需要更多。

“夠了。”夏言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很輕，像風，“先帶這些回去。不夠再來。”

白玄之想了想。先帶這些回去，不夠再來。再來，路還記得，植還在，手還能折。他點了點頭，蹲下來，開始打包。他把那些壯的植一一地碼在一起，用從服上撕下來的布條捆捆。一捆，兩捆，三捆。他捆了十捆，每一捆都比他高，比他重。他把一捆背在背上，兩手各提一捆。陳憲潯背了兩捆，兩手各提一捆。江無隅背了一捆，兩手各提一捆。夏言背了兩捆，兩手各提一捆。

十捆，西個人，背的背，提的提。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腳踩在泥地里，陷下去，拔出來，再陷下去。白玄之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但很慢。他的背上有一捆，左手有一捆，右手有一捆。三捆，幾百斤。他的能承，但他的在泥地里打，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站穩。他沒有停，因為他要帶回去。帶回青石鎮，帶回周敏的粥，帶回那些等他的人。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們走出了那片黑的泥地，走到了石頭地上。石頭地很，不了，但他們的腳在發抖，因為太累了。陳憲潯把兩捆植放在地上，靠着石頭，着氣。他的臉是紅的，額頭上全是汗，乾裂，眼睛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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