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之在桌子旁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灰白變了淺藍，從淺藍變了淡金。從東邊照進來，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碗他喝完洗乾淨的粥碗上，落在碟子里那塊黑的石頭上。石頭被照得發亮，黑的表面反出金的，像一塊被點燃的炭。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是周敏。穿着那件深藍的外套，頭髮披着，沒有扎。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的手己經在系圍了。走到灶台邊，揭開鍋蓋，看到鍋里的粥了一碗，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着白玄之。

“你喝了？”

“喝了。”

“涼的？”

“涼的。”

周敏搖了搖頭，把鍋端到水龍頭下，加了水，開始淘米。的作和每天一樣——舀米，淘洗，倒水，再淘洗。水聲嘩嘩的，在安靜的早晨里顯得很響。

“以後別喝涼的。”說，“對胃不好。”

白玄之不知道“對胃不好”是什麼意思。他的胃什麼都吃，異、餅乾、鹽、涼粥。從來沒有不好過。但他沒有反駁，因為周敏說“對胃不好”的時候，語氣不是警告，而是關心。關心不需要被反駁，只需要被聽到。

“好。”他說。

周敏把米下鍋，蓋上鍋蓋，打開火。火苗着鍋底，發出細微的呼呼聲。站在灶台邊，看着那鍋粥，等它煮開。白玄之看着的背影。的背沒有以前那麼首了，肩膀微微前傾，像是在承什麼看不見的重量。在老，每一天都在老，和所有人一樣。但在老的同時也在等，等粥煮開，等客人來，等他回來。老和等，是同一件事。

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陳憲潯，重，快，像一個人急着上廁所。他穿着那件黑皮夾克，頭髮得像鳥窩，臉上還有枕頭出的紅印。他走到桌子前，一屁坐下來，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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