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不讓我上桌,那桌子就不用存在了_第33章 裂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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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之在浸日域待了十一天。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的讓他留。不是傷,不是生病,而是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像樹扎進土裡一樣的、緩慢的、不可逆的沉。每天早上醒來,他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木頭的,有裂,裂裡塞着灰——然後他躺着,不。不是不想,是在說“再待一會兒”。再待一會兒,等巫瑞煮粥。再待一會兒,等陳憲潯醒。再待一會兒,等江無隅睜開眼睛看他。再待一會兒。一天,兩天,三天。十一天。

他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過這麼久。實驗室不算,那不是“待”,那是“關”。小鎮三天,補給站五天,石頭村六天,青石鎮一個月——但那一個月是在等,等裝置啟,等一個必須做的事。現在是待着,沒有目的,沒有必須,只是待着。和巫瑞待着,和陳憲潯待着,和江無隅待着。西個人在一棟房子里,吃飯,喝酒,打牌,睡覺。日復一日,像西棵樹種在同一片土地上,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第十一天的中午,白玄之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看着街道。江無隅坐在他旁邊,手裡拿着一個蘋果,正在吃。蘋果是巫瑞從街上買的,不大,青的,皮上有斑點。江無隅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在吃一種珍貴的東西。在北方沒有蘋果,只有鹽。所以他吃每一個蘋果都像在吃第一個。

“今天天氣不錯。”江無隅說。

白玄之抬頭看天。浸日域的天沒有“不錯”的時候,永遠是橙黃的、混濁的、像被什麼東西過濾過的。但今天確實不一樣——不是變了,而是雲變了。雲不再是那種低垂的、在地面上的、像棉絮一樣的一團,而是高的、薄的、像紗一樣的一層。從雲的隙里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斑,像一枚一枚的金幣。

“嗯。”白玄之說。

陳憲潯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着一碗粥,蹲在台階的另一邊,喝。他的頭髮還是糟糟的,服還是皺的,臉上還有枕頭出的紅印。他喝粥的聲音很大,吸溜吸溜的,像一個人在洗耳朵。巫瑞從屋裡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但沒有說話。他己經習慣了。陳憲潯做什麼他都不說,因為說了也沒用。陳憲潯不會改,也不想改。他就是他,吸溜吸溜地喝粥,着腳走路,不鞋睡覺。改不了,也不需要改。

“今天街上人了。”陳憲潯喝完粥,把碗放在台階上,看着街道。

白玄之也注意到了。人確實了。平時這個時候,街上應該有很多人——擺攤的、挑擔的、扛着麻袋的、牽着孩子的。今天只有零星的幾個,而且走得很急,像是在躲什麼。

“出事了。”巫瑞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着一張紙。紙是皺的,邊角捲曲,上面有字,手寫的,墨水是黑的,有些地方洇開了。他把紙遞給白玄之。

白玄之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則通知,不是浸日域的——浸日域沒有通知,沒有人有資格發通知。這是萬葉域的。紙的最上方有一個葉子的標誌,下面寫着幾行字。

穿

西西西

穿

西

西

西使使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