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憲潯是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不是慢慢睜開眼睛的那種醒來，而是一下子坐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彈起來的那種醒來。被子從他上下去，他的頭髮得像被風吹過的鳥窩，臉上有兩道被枕頭出的紅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己經張開了。

“。”

巫瑞正在灶台前煮粥，聽到這個字，頭都沒回。

“粥好了。”

陳憲潯從床上下來，鞋都沒穿，着腳走到桌子前，一屁坐下來，端起桌上那碗己經晾好的粥，喝了一大口。粥是燙的，他被燙了一下，但沒有吐出來，而是含着那口粥，等它涼了一點，才咽下去。然後他喝第二口，第三口，第西口。一碗粥不到一分鐘就見了底。他把碗放下，用袖子了，看着巫瑞。

“還有嗎？”

巫瑞把鍋端過來，又給他盛了一碗。陳憲潯端起碗，這次喝得慢了一些，一口一口地，像一個人在品茶。他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目從碗里移到桌上，從桌上移到牆上，從牆上移到牆角。

牆角坐着一個人。江無隅。他靠着牆，着，雙手叉放在肚子上，頭微微歪向一邊，還在睡。白玄之的外套蓋在他上，外套的領口豎起來，遮住了他半張臉，只出鼻子和眼睛。眼睛閉着，睫很長，在橙黃的燈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陳憲潯看着江無隅，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看着白玄之。

“你帶回來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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