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和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把木偶往懷裡摟了摟，木偶的腦袋不自然地歪向一側，玻璃眼珠反着油燈的，像是在死死盯着季誠剛。

季誠剛，呂和斌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我兒子。

祠堂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季誠剛覺腳踝的疼痛突然加劇，他低頭看去，發現傷口滲出的已經浸了紗布。而當他再抬頭時，正好對上木偶那雙空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見那木偶的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夕的餘暉灑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上百號鎮民將呂和斌圍得水泄不通。老槐樹下的八仙椅上，呂和斌端着搪瓷茶缸，手指有節奏地敲着扶手。

呂鎮長，您可得給個準話啊！王寡婦抱着剛痊癒的娃兒，聲音發，我家二狗子現在能跑能跳了，可這要是讓那些道士...

就是就是！鐵匠張猛到前排，壯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昨兒夜裡又看見他們在後山轉悠，保不齊在打什麼歪主意！

季誠剛拖着條瘸剛進人群，還沒開口就被推搡得一個踉蹌。呂和斌瞥見他，正要說話，李麻子突然扯着嗓子喊：呂鎮長！那些牛鼻子在打聽華婆婆的事！

祠堂前瞬間炸開了鍋。呂和斌啪地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在褪的紅布上。都靜一靜！他猛地站起，長衫下擺帶起一陣風，那些道士安的什麼心？啊？先是裝神弄鬼，現在又盯上咱們的老人孩子！

人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氣聲。抱着孩子的婦們不自覺地往後退，男人們則攥了鋤頭鐵鍬。

我兒子才退燒三天......趙裁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呂和斌一掌拍在八仙椅扶手上，震得茶缸蓋子噹啷作響：等他們把孩子都禍害了再後悔？晚了！

季誠剛突然覺得傷口火辣辣地疼，可腔里那邪火燒得更旺。趕他們走！他啞着嗓子喊出聲，自己都嚇了一跳。

對！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