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國的五個兒子這會兒正蹲在牆角煙，聽見這話都抬起頭來。老大姚建軍掐滅煙頭：我爹那會兒白天在糧站扛麻袋，晚上給人家修自行車，就為給我們兄弟幾個湊學費。

可不是么！老三道，我娘生老五的時候沒了，爹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那年頭誰家不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爹是沒讓我們挨過。

院子里突然安靜下來。王也不笑了，起圍了眼角。

表舅接著說：後來振國叔中風癱了，五個小子流伺候。老大給子，老二喂飯，老三按...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老爺子走那天特別安詳，跟睡着似的。

爹那些郵票可值錢了！老四突然蹦起來，眼睛發亮，還有銀元，我們哥幾個一分，嘿，夠做小本買賣的！

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閉！那是爹攢了一輩子的東西！但轉而又嘆了口氣，不過確實...我們兄弟幾個靠着這筆錢，總算把日子過起來了。

十幾年後的一個雨夜，老二姚建民開着貨車在盤山道上爬坡。雨刷拚命擺，擋風玻璃上雨水像小河一樣往下淌。

這鬼天氣...他嘟囔着，突然一個急剎車。車燈照亮的彎道邊上，赫然站着個穿藍布衫的老人！

爹？！姚建民渾汗都豎起來了。那影太悉了——佝僂的背，花白的頭髮，正是去世多年的父親！

方向盤猛地打，貨車像韁的野馬一樣沖向山壁。轟的一聲巨響，擋風玻璃炸裂開來，無數碎片像刀子一樣扎向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