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念頭按下去，哥哥的臉浮上來。

哥哥比他大西歲，小時候帶着他在河邊捉蜻蜓，冬天把唯一件厚外套讓給他穿。

哥哥念到高中畢業就進了工廠，供他讀完了初中。

後來哥哥得了肝病，工廠沒有醫保，治不起。

山上徹也把自己在工地攢的錢全寄回去，不夠，不夠，永遠不夠。

哥哥死的時候三十二歲，重只剩下七十斤。

風灌進領口，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把煙掐滅了，煙屁在指節間碾一團碎末。他把碎末拍掉，指尖的灼燙還沒退。

然後他低下頭，腳下的影子在黃昏的里拉得很長。

正常的影子是着地面走的，他的影子沒有。

它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他腳踝上爬，像一層流的黑布，把他整條小裹住。

不疼，但涼，涼得像是踩進了冰水裡。

那層黑影繼續往上，漫過大，漫過腰，漫過口，最後繞上他的嚨，停在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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