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海從地板上爬起來的時候，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

他趴在茶几旁邊吐了三回，膽都吐乾淨了，裡全是苦味。老周那一腳踢在他胃上，現在整個腹腔還火辣辣地疼。

張浩在沙發上昏過去了，尿味混着茶葉的清香，在客廳里飄了一晚上。

兩個保鏢天亮前就跑了。連工資都沒要。

張德海爬到洗手間，用冷水潑臉。鏡子里的人兩眼紅，左臉有一塊淤青，真睡上沾着茶葉和口水。他看着鏡子，手慢慢不抖了。

不能慌，他對自己說。活了五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是張德海，長青集團副總監。手握三個地產項目，掌管兩千人的飯碗。一個工地老頭，就算會點邪門歪道，能翻多大浪？

他走回客廳，從茶几下層出備用手機。這個號碼只有六個人知道。

第一個電話打給龍哥。

龍哥本名什麼，張德海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人手下有三十多號兄弟，專門理臟活。

十年前張德海在城中村拆遷時認識的他，合作過七八次，從沒失手。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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