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的房東急了，坐起來罵：“什麼下個月拆，不知道不要講好不啦！你是房東還是我是房東啦！”

“隨你怎麼講咯，糟老頭子。”顧客看尤碧禾也不是會罵人的樣子，好心提醒：“這老頭就是不想賠錢。”

“哎你這個……”

老頭罵罵咧咧地穿服，電話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尤碧禾什麼都聽不見了。

男顧客也不想惹禍上，提醒完就走了。

尤碧禾坐在凳子上，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也是一個普通的上午，剛完貨架準備把抹布洗洗，老式手機突然震天響，把嚇了一跳，一看來電名字是臨生，莫名有些恐慌，按了接聽鍵，嘹亮的一句哭喊針刺似的飛出電話：“嫂子！”

是臨昀的哭喊聲，那時他十歲出頭，哭得撕心裂肺，“哥哥死啦！”

尤碧禾也像今天一樣，渾被膠水裹得不風似的，四肢有千斤重，直直往下墜。

掛了房東電話，看着滿滿當當的貨架，一咬牙，拉柜子里翻出鑰匙把鐵門用力往下一拉，重重的啪一聲關了店門，跑到路邊攔出租車去找房東。

房東不肯見，連續五天早上八點鐘過來等，都沒等到他。

趕聯繫一些供貨商，拜託他們把自家的貨拉走，有時坐在櫃檯里看着面前攤了一桌子的淡貨款單，茫然地失焦。

幾輛大卡車轟隆隆駛到店門口，吱呀兩聲，厚鐵皮車門一開一關，嗡嗡響的電話、飛的單子、男男站滿了，烏泱泱一片人頭，搬貨、搶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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