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時刻

第三卷灼灼其華

第十七章抉擇時刻

2020年3月1日凌晨 01:48

呼吸機報警了。

不是那種平緩的、提示的“嘀嘀”聲，而是尖銳的、連續的、刺破耳的蜂鳴。聲音從隔離一區最裡面的兩張床——8床和9床——同時響起，像兩把電鑽，狠狠扎進寂靜的深夜。

趙一鳴正在護士站寫病程記錄，筆尖一頓，墨水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他抬起頭，幾乎是同時，和陳靜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沈到骨子裡的、冰冷的疲憊。

來了。

他們都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巧，雙對。

8床，張建軍，六十二歲，確診第十二天。高，糖尿病基礎，院時是普通型，但三天前開始，氧一路下，從95%掉到88%，上了高流量氧療。昨天下午，呼吸頻率超過30，片顯示“白肺”範圍超過50%。趙一鳴和呼吸科主任遠程會診後，下了“重症，隨時可能轉為危重症，需準備管”的結論。

9床，李秀英，五十八歲，確診第十天。沒有基礎病，但病進展迅猛。院時只是低燒咳嗽，三天迅速進展到呼吸困難，氧最低到85%，直接上了無創呼吸機。但效果不佳，病人極度不耐，掙扎，恐懼，心率一度飆升到150。趙一鳴評估後認為，必須管，否則熬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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