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看着監護儀上不斷下降的數字，又看向李秀英灰敗的臉，和那隻抓着陳靜的、已經開始發涼的手。

“準備管。”他忽然說。

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陳靜。

“可是……沒有呼吸機了。”護士小聲說。

“我知道。”趙一鳴說，語氣平靜得詭異，“用手。”

手？

用簡易呼吸，俗稱“皮球”，手，代替呼吸機，進行人工通氣。這是最原始、最費力、也最不穩定的方法。一個醫生或護士，用手皮球，每分鐘至12-15次，一次氣量500左右，才能勉強維持一個年人的基本氧合。而且必須持續不斷，不能停，一停，病人就缺氧。

通常，這只是管後連接呼吸機前的短暫過渡，或者轉運途中的權宜之計。沒有人會用這種方法，長時間維持一個危重病人的生命。因為人的手會累，會酸，會抖，頻率和氣量無法確控制。而且，需要專人一直，不能停。

“趙醫生，”陳靜開口，聲音很沈，“你想清楚。皮球，至需要兩個人換，每分鐘不能停。我們人手已經不夠了。而且，就算着，氧也未必上得去，還可能因為手法不穩定造氣傷。”

“我知道。”趙一鳴還是那句話，但他已經開始戴手套，“但這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總不能看着死。”

他看着陳靜，眼神里有種近乎偏執的堅定：“陳護士長，你說用醫療原則，救存活概率高的。我救了。現在，我想用……人道原則，試試救存活概率低的。哪怕只有1%的希，我也想試試。可以嗎？”

陳靜與他對視。幾秒鐘，像幾個世紀。然後，鬆開了李秀英的手——那隻手已經沒什麼力氣了，輕輕一就鬆開了——轉，對護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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