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搖人

張亦鳴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從亞麻窗帘邊緣進來，在木質地板上鋪一道窄窄的淡金河，塵埃在河裡輕輕浮，慢得像是回到了年時代。

他想睜開眼，上眼皮卻像黏了層膠，怎麼掀都掀不開。意識從深海里打撈上岸，他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

氣味先於視覺撞進鼻腔。

他不由得深吸幾口氣，聞到空氣裡帶着淡淡甜意的暖香，那味道像烤好的蘋果片，又像擱在暖氣片上烘得發的橙皮。

他的睫抖兩下，終於掀開一道眼，想彈坐起來，可口傳來的劇痛將他生生按回床榻，間不由得溢出一聲悶哼。

“哎，別！這樣會撕裂傷口的！”一個陌生的聲陡然響起。

張亦鳴偏過頭，視線先是模糊一片暈，幾秒後才聚焦，他才注意到床邊站着個四十歲上下的人，對方雙手懸在空中，顯然是想按住他。

另一道影從門口進來，來的這個人更顯年輕些，約莫二十齣頭，金髮剪得極短，出耳後一小片刺青。形偏瘦，穿着黑工裝，顯得極為幹練，但臉上沒什麼表。

“他醒了？”年輕人探過頭，灰綠的眼睛瞧了瞧張亦鳴，“比我想的還要快。”

“你們是誰？”張亦鳴一開口，就到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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