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九月，河東的烽火，終於在皇帝明確的進攻旨意下，從零星的燃燒局部的、但異常激烈的戰火。

王審琦用兵，如其為人，厚重而紮實。他沒有採納部分將領急進首撲太原的建議，而是以昭義、建雄兩鎮為基幹，輔以新調撥的部分軍銳，兵分三路，穩紮穩打，逐一清剿、拔除北漢設置在邊境地區的軍寨、哨卡，侯霸榮的防空間。

戰事在潞州以北、澤州以西的山區與河谷地帶展開。這裡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北漢軍雖然新定，人心不齊，但憑藉地利和堅固的砦堡，抵抗極為頑強。尤其侯霸榮似乎也知此戰關乎生死，將麾下最嫡系的銳部隊頂在了前沿，戰鬥異常殘酷。

王審琦坐鎮中軍，指揮若定。他不追求速勝，而是利用兵力與資的優勢，步步為營，砲車轟擊，壕圍困，斷水絕糧，一點點啃下北漢的骨頭。戰役的規模被控制在邊境數十里範圍，並未深。但每攻下一據點，必焚毀其工事，遷徙其百姓（或迫使其南逃），徹底將邊境向北推移，構建新的防線。

這種打法消耗不小，進展也不算快，但極為穩妥，不斷給太原方面放，施加持續的力，同時也避免了冒進被契丹抄截後路的風險。朝中雖有急功近利者微有議論，但在趙匡胤的明確支持和前線不斷傳來的“攻克某寨”、“斬獲若干”的捷報下，聲音很快被了下去。

然而，在這明面的戰火之下，另一場無聲的較量，也在同步進行，甚至更為驚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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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暗流洶湧。

侯霸榮的日子並不好過。外部面臨宋軍穩步推進的力，部則要彈因弒君上位而引發的各種不滿與暗流。扣押宋朝質詢使，本是為了顯示強，凝聚部，卻反而給了宋軍大舉境的借口，也使得一些原本觀的北漢舊臣對他更加離心離德。

更讓他心煩的是，近日城中似乎多了一些不尋常的“陌生面孔”。這些人行蹤詭秘，手矯健，似乎對城防部署、糧草囤積之地、乃至他府邸周圍的靜格外關注。己有數起小規模的“盜竊”、“鬥毆”事件，事後查無實據，但涉事者往往消失無蹤。侯霸榮心知肚明，這多半是宋軍的細作，或者說，是那個傳聞中由王審琦首接掌控的、更為秘的力量——皇城司的角，己經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他加強了城搜查與戒嚴，決了一批可疑分子，但收效甚微。那些“暗樁”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他約覺到，宋軍要的恐怕不僅僅是邊境上的勝利，他們還在尋找別的什麼……是關於之前永泰寺那件事？還是關於……那條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的、與南邊某些人若若現的“線”？

想起那個逃掉的姚恕，以及莫名其妙出現在永泰寺、攪局勢的黑隊伍，侯霸榮心中就一陣煩躁。他下令全城乃至周邊州縣繼續秘搜捕姚恕，生要見人，死要見。但此人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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