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沒有說話。

“第西次之後，林老師就沒有再找我爸了。我當時以為，是不想管我了。後來我才知道，去找了校長。是校長約我爸談的，談了一個多小時，校長讓他尊重孩子的興趣。”

“結果呢？”

“結果我爸回來把家裡一台電視砸了。”

李浩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平靜到不像在說一件暴力的事，而是在陳述一個天氣事實。方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螺刀，想確認那把刀的方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方遠說，“你覺得你初中班主任應該賠550萬嗎？”

李浩終於抬起頭，正正地看了方遠一眼。

那是方遠第一次看清他的全部面容。十九歲的臉上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疲憊，不是熬夜那種，是長期被什麼東西着、到最後連“反抗”這個念頭都放棄了的疲憊。但他的眼睛仍然年輕，年輕到方遠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這孩子什麼都沒告。他只是什麼都不敢說。

“我不會上法庭的，”李浩說，“我爸讓我去作證，我不去。”

“你要是不去，你爸可能——”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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