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怡停下腳步，目平靜地落在王嬤嬤臉上，又掃過後那些明顯是送往蘅蕪苑的緻件——描金食盒裡出的點心甜香，錦盒邊緣出的華緞子一角。

“嬤嬤忙你的去吧。” 趙瑾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自然的、不容置喙的冷淡，“老夫人那裡，我稍後整理停當，自會過去請安。”

王嬤嬤被這平靜無波的目看得心頭一凜，那笑容差點沒掛住，連忙躬：“是，是，夫人恤。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說著，趕帶着人從旁邊匆匆走了，步履比來時更快了幾分。

待們走遠，竹意忍不住低聲音，憤憤道：“小姐，您看們那樣子！還有那蘅蕪苑……”

“竹意。” 趙瑾怡打斷，語氣依舊平淡，“我累了，先回房。”

沐曦堂確實己經收拾過了。桌椅窗欞一塵不染，炭盆里銀骨炭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悉的沉水香。這是出閣前就慣用的香，只是此刻聞來，那香氣似乎過於刻意了些，反而顯得空落。

的妝奩、書籍、一些舊日小件，都擺在原本的位置，紋不，卻又着一種被心復原的“舊貌”，反而失了真實的生活氣息。彷彿這屋子，只是一個緻的陳列之所，等待主人歸來檢閱，而非一個可以放鬆棲居的家。

蘭因和竹意手腳麻利地打開帶回的簡單行裝，將趙瑾怡慣用的幾樣取出擺好，又去張羅熱水。趙瑾怡揮退了其他上前請安的婢，獨自站在室窗前。

窗外對着一個小小的庭院，牆角種着幾株老梅，此刻正開得熱鬧，疏影橫斜，暗香浮。記得新婚不久，歐慕雪曾在這裡，折下最早綻放的一枝紅梅，簪在鬢邊，笑着說：“人比花。” 那時他的眼睛很亮，映着雪與梅，暖得能將人心都融化。

指尖拂過冰涼的窗欞，那幻影般的溫暖頃刻消散。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清脆的說笑聲，打破了沐曦堂刻意維持的寧靜。那笑聲婉轉，帶着毫不掩飾的歡愉，在寂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刺耳。

“……世子爺真是的，明知我怕冷，還非讓人鑿開冰面取那活魚，就為了嘗個新鮮，勞師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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