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

周亞夫進門的時候，院子里己經站滿了人。

三百多號人，穿着清一的布，沒有甲胄，沒有兵，但站得整整齊齊的。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頭接耳，沒有人靠在牆上打瞌睡。三百多個人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片被人忘的莊稼地。

周站在隊伍的最末尾。

他今天穿了一短打，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出一截被晒黑的小臂。他的站姿比以前首了不。雖然跟旁邊的老兵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截，但至不像以前那樣歪歪扭扭的像麵條。

周亞夫走進院子的時候，目從這些人臉上掃過去。

那些從細柳營退下來的老兵，那些在府里幹了好幾年活的漢子他們的表很平淡。那種“我見過這個”的平淡。像是一個老司機坐進駕駛室，不會興，也不會張，就是該幹什麼幹什麼。

年輕的那些後來從奴僕里挑出來的，沒打過仗的那些表就不一樣了。他們的眼神里有興，有張，有“我要上戰場了”的那種心跳加速。有幾個人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周的表是全場最複雜的。他的臉上寫着“我怕”和“我不能怕”在打架，寫着“我爹在看着我”和“我有點”在掰手腕。

周亞夫沒有多說什麼。

“匈奴來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里傳得很遠，“天子令我出征。”

平平淡淡，沒有員，沒有演講，沒有“保家衛國”之類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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