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將軍。條侯。”

趙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籃子里，走進屋裡，換了一乾淨的服。

他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土牆，茅草頂，院子里曬着幾件服，在牆底下刨食。

“走吧。”他說。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人也在往細柳趕。

一個從東邊來，一個從南邊來。

從東邊來的人鄧都尉。在別人眼中沒什麼存在，但在周亞夫的人生里，他是一個關鍵人。七國之的時候，周亞夫到達淮，鄧都尉來找他。這個人是周的老部下，專門來給周亞夫出主意的。他建議周亞夫屯駐昌邑，斷絕吳軍的糧道。這個主意跟周亞夫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從南邊來的人張羽。這個名字在七國之的時候跟韓安國綁在一起。“張羽力戰，安國持重”。他是那種打仗不要命的人，沖在最前面，殺在最前面，打完仗之後渾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到達細柳的。

鄧都尉騎着一頭驢。穿着一件半舊的青衫，頭上戴着一頂竹笠，看起來像是一個走鄉串戶的教書先生。但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布滿皺紋的、渾濁的老眼看到周亞夫的時候，忽然亮了一下。

張羽是騎馬來的。他的馬是一匹棗紅的老馬，跟他一樣，年紀不小了，但骨架還在，神頭還在。他從馬上翻下來的時候，作乾脆利落，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首拉到太，那是七國之的時候留下的。

他走到周亞夫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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